立子異言堂

.文章構想時間:2000/08/02

■文章標題:嬌生慣養

■前言︰

我沒有任何惡意去攻擊我等一下會提到的餐飲店,請原諒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

■作者:小立子 文章主分類:心情生活 文章子分類:吃吃喝喝
■文章標題:嬌生慣養

剛剛才跟我一個朋友到「我家牛排」吃牛排(註:「我家牛排」在台灣是個頗有名的牛排館,連鎖門市遍佈全台灣,而且消費屬於平價階級),我點了個八盎司的沙朗牛排。

沒吃完。

我看著剩下的三塊小牛肉,一直想大聲狂叫:「媽的!這個叫沙朗啊!?有沒有搞錯!我的胃都被汙辱了!」

可是,我沒有叫。

坐在我對面的朋友倒是吃得津津有味的,一直朝著那個難吃得要命的「免費沙拉吧」進攻。

想了一想,唉,我真的被寵壞了。

■紈ㄎㄨˋ子弟

喝!居然在電腦找不到這個字!夠猛!(害得我花了二十分鐘用盡各種輸入法找,最後跑去查字典才發現我被「呼嚨」了!)

好,言歸正傳,我以前就說過,我老爸是醫師。

雖然在小學的時候,我老媽一直叮嚀我和我老弟要在「家庭狀況」一欄寫「小康」,否則我和我老弟會被綁架。可是,我知道,就算我在那一欄給它寫「大康」,老師也不會反對。

歪妹在一開始看到我的時候,很討厭我,因為「我爸爸是醫師,媽媽是音樂指揮學博士」,這樣家庭生長下來的小孩,百分之一億是個「俗辣」。

還好,我們在經過一段兒童夏令營帶團的日子後,她認定我是她所見過最不紈ㄎㄨˋ的紈ㄎㄨˋ子弟。

光憑我個人的外表來看的話,我全身上下全是便宜貨:兩百塊的上衣(還掉了幾顆鈕扣)、一百五十塊的皮帶(由於我習慣用左手,所以皮帶的 MARK 還裝反了)、穿了六年的內褲(全都有「牽絲」)、兩百五十塊的牛仔褲(還是買過最貴的一件)

包括我那隻夜市買來的一百元手錶,和我腦袋裡的一堆大便,全都是賤貨。

講真的,如果我不說,沒有人相信我會是「名門」下的子弟。

■新新人類


相傳「新人類」和「新新人類」的名詞是日本人發名的。

他們說,歷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的人,是屬於「人類」,而戰後生下來的第二代,是為「新人類」;而這些「新人類」的下一代則是「新新人類」。

由於「人類」是在戰亂中活下來的,生活艱難,所以養成一切克勤克儉的習慣(苦難中求成長);相對的,「新人類」沒看過戰爭,但是隨成「人類」的帶領下,也還是會帶著一點勤儉的習性;「新新人類」就不一樣了,一生長下來,就已經是修正過後的世界,沒有戰爭、沒有貧窮、只有進步。

這樣的新新人類,一點也不惜福,有了錢就直接花掉(反正老爸老媽賺得回來)

我說得白一點,就是那種成天會跟別人說「我的信用卡又刷爆了」,卻從來沒發現自己在下一次刷卡時又玩爆(而且講真的,還真有人用刷爆次數來衡量自己在朋友之間的地位)

我覺得我比較像是「新人類」。我沒真正苦過,但我知道要惜福。

可是,在某方面來說,其實我還是算是新新人類。

■自幼嬌而生

我覺得我家牛排的東西很難吃,吉野家也一樣、麥當勞也是。養老乃攏、鬍鬚張、池上便當、三商巧福等也都是難吃得要命的「餐廳」。

不是他們做得不好,也不是我的嘴太賤,說不得人家好,而是小時候(二十年前)每逢星期六、星期天,我們全家人就會開兩個小時的車去吃超高級的牛排(不多啦,一客七百塊而已)(二十年前就七百塊了,你可以知道有多貴)、鐵板燒或是日本料理。而吃這些食物,全都是五星級的享受。

五年過後,老媽子開始忙了,更沒時間煮飯,於是各區的大飯店就變成了我們的「御用廚房」,有的時候是我天天下課後到餐廳集合,吃完飯後再隨著家人回家。

長期下來,我的食慾就被寵壞了。

很多人都知道我吃飯從來沒吃完過,而別人責備我時,我都會跟別人解釋「我不趕盡殺絕」,或者是「我吃飯只吃到不餓就不吃了」,而在歪妹或哇哩面前,我更會特別解釋說:「因為我太胖了,要減肥,所以沒吃完。」

其實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,真正的原因是「好難吃」。

這樣子是幸還是不幸?以前的美味歷歷在目,卻造成現在吃什麼都沒啥新意的感覺,我真的不知道要高興還是為自己可憐。

前幾天,到台北的來來大飯店吃歐式自助餐,我發現他們的烹調技術變差了;再更早,我發覺希爾頓飯店也有同樣的情況(想必是原先的廚師退休了)

■不願慣被養


當我發現我具有這樣的情況時,我決定改變自己,可是,舌頭的「感覺記憶」卻已經無法改變(好吃就是好吃,怎麼忘都忘不掉)

於是,我換了另外一種方法來改變,我開始加辣椒。

沒錯,利用辣椒的刺激性來麻痺掉我的舌頭神經,藉此來得到「美味」的訊息。

吃麵加辣椒、吃飯撒胡椒、吃香腸加大蒜,煮麻辣火鍋只喝湯…只要能加辣的,我統統都加,為了是要能夠「順利把東西吃完」。

這算是一種小小的反抗吧?畢竟我現在自己出來工作了,憑我現在的薪水,我還不足以拿五星級飯店為家,所以為了不被自己「尊貴的舌頭」所左右,吃辣成為我抗辯有錢人生活的唯一盾牌。 當然地,我記得我大學的死黨安志國第一次吃歐式自助餐(還是鐵板燒?),似乎就是跟我們家人一起吃的,我那時很驚訝安志國「居然沒吃過」,本來想要好好笑一笑他的。

可是後來想一想,可笑的其實是我。

■我現在喜歡吃什麼?


跟我熟一點的朋友都知道,我很喜歡吃大辣的燒酒螺,只要一有機會買,一定就買個一百元,然後很自私的自己在那邊「嘖─嘖─嘖」的吃著(其一,沒幾個人能忍受大辣的滋味;其二,只有我在用筷子吃燒酒螺)

或者是一些看起來髒髒的路邊攤小吃也很得我心。

為什麼?答案很好笑,因為我「小的時候沒吃過」。

所以,每次跟死黨說要去吃些「好吃的東西」時,我心裡就會叫慘,因為他們泰半都會去什麼牛排館或蒙古烤肉的店,而我又不能建議他們去吃「好吃的蚵仔麵線」(不被打死才怪)

啥?加辣椒不就好了?很抱歉,那種店裡的辣椒醬,對我而言,充其量只是「擺好看」的,根本不能滿足我。

所以,我就越吃越瘦。

我朋友在我面前把沙拉吃個精光,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:「立子,你那三塊小塊的肉怎麼還不吃?」

「偷偷告訴你,我在減肥。」

「減你個大頭啦!只剩下48公斤減什麼肥?」

「…」

沒錯,我真的被寵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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