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子異言堂

.文章構想時間:2004/05/01

■文章標題:小立子最不願面對的三大殘酷事實之三(06)-空軍防砲兵

■前言︰

真是對不起大家,撐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又開始寫空軍防砲兵的生活。

最近有點給他忙,再加上前些日子我的老同梯跟我搭上線(嘉義皇家空軍防砲兵那一隻),而我跟他在MSN 上面回顧以往的日子時,許多回憶慢慢回想起來,讓我一時忘了要怎麼接著寫下去。

好玩的是,根據以前的同連弟兄跟我說,目前少說有十幾位曾經跟我同一連的弟兄有在看立子異言堂的網站,可真嚇了我一大跳…

■作者:小立子 文章主分類:心情生活 文章子分類:天涯行腳
■文章標題:小立子最不願面對的三大殘酷事實之三(06)-空軍防砲兵

作者:小立子

(續前)

嗚……親愛的女性網友們,妳們會不會因為這樣而不愛我了呢?

嗚……我不是一個純潔的處男…嗚嗚…

■獨立連

雖說我是在台中的空軍砲防部隊服役,可是我所屬的部隊並沒有在機場裡面,我的部隊是在空軍基地外圍的某處。

也因為是獨立在外自成一格,所以天高皇帝遠,再怎麼搞上級單位管我們不著,於是部隊的生活是天堂或是地獄,純看當時長官的個性。如果長官很善體人意,那這個連就會是天堂;如果長官很機車,那這個連會比地獄還可怕。

我經歷過兩個營區(當兵過程中,我們部隊有搬過家)、兩個營長(原營長升職到空軍司令部去),對我而言,我的軍中生活剛好是從地獄瞬間跳到天堂。

像我們這種自給自足、自管轄區不受他人監視的單位,都稱為「獨立連」。我所處的單位是營級單位(營部連),可是營級單位是屬於管理層級的單位,也就是說,我連上並沒有砲。看到這裡,我那個同梯的嘉義皇家空軍可能會開始不爽了,因為營部連和基層連的「等級」大大的不同:如果說空軍防砲部隊是空軍單位裡的地獄,那營部連對基層連的弟兄來說就是天堂連了。

有不少基層連的弟兄也覺得我們這些營部連的兵都是「豬」(只要軍中過得很舒適的單位,不被叫豬實在過意不去),基層連處罰伏地挺身是每 50 下當一個基本數,營部連是 10 下;基層連處罰交互蹲逃是每 20 下當一個基本數,營部連是 5 下(所以當我們聽到班長說:「伏地挺身五個基數,開始!」時,營部連和基層連的受罰結果會差很遠)

乍看之下,我在營部連好像很爽,其實不然。別忘了,我是很帶賽的。

還記得上一篇的「紅軍理論」嗎?在我快退伍的那段日子裡,基層連還是有這種傳統,可是在營部連絕對看不到,因為在我那個獨立連裡,軍階最大的不是連長,而是營長(我在營部連,也就是說,除了一個連的士官兵存在之外,還有一整個營的軍官跟我們住在一起)

升旗早點名的時候,營長和營級軍官都出來參加了,你他媽的你敢躺在床上叫太陽光曬你的屁股給營長看嗎?

所以,在營部連裡,我是從頭菜到尾,菜到退伍的(也就是說,小立子並沒有享受到老兵的特權)

如果獨立連只有連長在管的話,那一定涼到靠北,可是像我們這種有高級軍官陪同出操上課的環境下,你別想貪到什麼便宜。

除非……除非營長自己也很苔哥。

相傳台中「粉味」店的盛行不是沒有原因的,因為有大量的軍中弟兄「親民愛民」,使得這些夜店在星期四晚上特別熱鬧(在當時,我們部隊放假的時間是星期四中午開始放)。我們以前的老營長不但好此味,更是酒國英雄,所以老一輩的學長們為了要享有一些特權,常常會邀請老營長一起去喝花酒。

別人去喝花酒,我沒意見。錢是你的,道德觀也是你的,你喜歡玩女人看薄紗喝酒摸奶子都是你的事,只要別在我面前鼓吹說這是正當娛樂,想找我一起去就好了。

說實在話,老營長有好幾次想要找我一起去玩女人,可是我都挽拒了(算是老大哥眷顧我吧?每當碰到這種事時,我當天晚上都剛好有衛兵哨要站,雖說營長講說:「那你就跟排長說你要調班嘛!就說是我講的。」,可是我還是沒那個膽去摸人家奶子)(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啦,長官找你去喝花酒,你想該是誰來付錢?),所以,在我下部隊這段期間,從來沒有天空降下來的「榮譽假」出現過。

老營長找我喝酒的機率更是低,因為他也親眼看過我被營輔導長餵「潛水艇」之後狂吐的慘況。

我是個當收發士的兵,收發兵的主要工作就是要把一堆簽文交給營內各個長官參閱,「人緣」這東西對收發兵而言是個很重要的一環,我的師父(也就是上一屆的收發兵)在這方面做得很得體,玩女人有沒有我不知道,可是每當老營長要灌我酒的時候,都是我師父幫我擋下來的。

行政士就慘了,行政士的主要工作是管理營上所有的錢,他跟老營長的關係要更好。

可是,小我一梯的那個行政士也是個剛正不阿的人,絕不泡妹妹喝花酒,只好每晚陪營長在營長室喝高梁(或是一些酒精濃度超過 40% 的酒)

收發士和行政士是兩個唯一可以天天出營區去恰公的兵,白天要到外面各個軍中單位洽公辦事、回來後要在晚上處理大量的公文,所以連上的排長很「貼心」,都把我跟那個學弟的衛兵哨排在大半夜(所以「睡眠不足」是我跟行政士當兵時的最大收獲)。因此,每天晚上的深夜裡,不是他遇到我,就是我遇到他(註:兩人守護的衛兵哨是交叉換哨的,你不能同時把兩個站哨的兵換下來,這樣很容易在交接的時候遭敵軍突襲)

行政士學弟最常跟我講的話就是:「學長,對不起,我剛剛被營長灌酒,我…」

我都會回答:「我懂了,你不用講了。」

接下來,我就會走下崗哨、站在護城河的門口全面戒備,他則是到草叢旁狂吐。

在我們兩個都很菜、剛下部隊的那段時間裡,就算我跟他只有差一梯,身為「學長」的我還算是「半個神」。站哨,向來只有學長拗學弟,從來沒有學弟在一旁休息,學長還站出來戒備的事。

可是我卻被「拗」了。

隔天早上,學弟會過意不去,想找我到官兵休閒中心買罐飲料請我喝,可是我都拒絕。當兵嘛,都一樣是人,你陪營長的「工作」比我辛苦,我一個人站哨又不會有什麼損失,請啥鳥飲料來著?

於是,收發士和行政士就變成了很要好的朋友。(還有另一個訓練官旗下的「訓練兵」也跟我很要好,他就是那個玩「都溼了」的那個學長,他也頗好玩的,本來我想說一些有關他的事的,可是他已經結婚了,他跟我說過的那些光怪陸離的經驗就隨風飄走吧!)

■雪莉

一如先前講過,我經歷過兩個軍區,剛下部隊進入軍區的時候,我就發現連上有幾隻貓和幾隻狗在營區裡面晃(我們獨立連很小,面積大約是台北火車站的一半)

那些貓狗都是有人養的,有的是老士官養,有的是學長養的。猶記得我下部隊的第一個公差就是「捉住狗狗,幫狗洗澡」。

那隻狗是隻黃金獵犬,頗大隻的,看起來不太會咬人,名字很聳,叫「 Lucky 」,可是伙食兵的學長在找新兵捉公差時,他特別強調:「平常『辣奇』不會咬人,可是牠洗澡的時候會,所以我要一名公差(這種要公差的邏輯超奇怪…)。」

所有12名新兵裡,就只有我舉手。

我瘋了嗎?沒有啊,平常都被我們家的 Blue 咬習慣了,就算 Lucky 的名字比我們家 Blue 多了一個英文字母,我想,牠咬人也不過如此吧?

「學弟啊,啊你有沒有保險啊?」
「報告學長,沒有!」
「哦,那你好自為之啊!不要怪學長沒有警告過你蛤!」
「報告是!」

其實,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,我反倒比較喜歡跟其它的動物相處在一起,況且,當我一進入營區時,我老早就想摸摸營上的這些貓貓狗狗了,現在有這個機會,我怎麼能放過?

(插個題,營上的那隻貓叫「喵咪」,我曾經靠牠賭贏好幾罐飲料,因為這隻警戒性很高的貓呢,從來不吃人家手上放著的食物,可是牠卻敢把我「用牙齒咬著的培根肉塊」接過去吃。沒辦法,跟牠們處太近了,爆喜歡牠們的。)

Lucky很聰明,知道要被捉起來洗澡了,看到一位個子瘦小的小菜鳥想捉住牠,牠牙齒都露出來了。

知道我對牠做的第一個動作是什麼嗎?我捲起長袖,露出細細的手臂,把手臂湊過去牠嘴邊給牠咬。

這大概是 Lucky 這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怪人吧?牠看著一個被牠咬的人,面帶微笑的給牠訓練下額緊咬的體能,咬著咬著,牠也不好意思起來,就鬆了嘴,舔了舔我的傷口,乖乖的被我捉著,學長則是拿著水管朝著牠跟我噴,邊用刷子刷 Lucky (什麼?學長噴水的技術不好,不小心噴到我?才不是呢!菜不是我的錯,可是我菜就是該死,誰叫我在 Lucky 的沖澡範圍內呢?躲不開是我家的事,跟學長無關!)

之後,每次深夜安全士官把我叫起來站哨時,Lucky 都會陪我一起從睡覺的營房走到站哨區、陪我站完哨、再陪我下哨(有時喵咪也會共襄盛舉跟 Lucky 一起走。好可惜當時沒有數位相機的存在,否則你就會看到「小立子全副武裝穿軍服、拿著 57 式步槍、腰掛實彈彈閘,背後跟著一貓一狗浩浩蕩蕩的去站哨」的爛圖)

過了幾個月,營部接到上面的命令搬家,營長下令「所有的貓狗要按照牠們的意願志願留營或隨部隊遷移」,Lucky 選擇留在老營區,而喵咪則是因為牠要生產了,我們把牠帶到新營區好照顧牠和新小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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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當時,我們還有一隻狗叫「雪莉」。雪莉是一隻有軍階的軍犬,牠在我們部隊上是領得到軍餉的。當時雪莉這隻狼犬年約兩歲,是一隻超級過動兒,可是牠實在是太愛玩了,常常會把自己弄得很髒,所以牠都只能用鐵鍊鎖在站哨區那邊,不能隨便放出來。

知道嗎?雪莉的軍階等級是中士,也就是說,牠的等級在我之上,所以我看到牠是要敬禮說「長官好」的!不過,好在雪莉不是空軍警衛的軍犬,沒有受過訓練,所以牠看不懂軍階(我不騙你,受過訓的警衛犬是會看軍階的,如果你跟牠對面交錯過去,你軍階比牠低,沒對牠說:「長官好!」的話,牠會咬你的!)

長期鎖在站哨區裡,沒人照料,自然而然就變得又臭又髒,偏偏牠又很難馴服,於是,捉牠去洗澡的重責大任又落在小立子身上了……

當時來了一堆新學弟,我自然挑了一個個子比我小的學弟來幫我忙(塊頭比我大的學弟…我看算了,我沒膽找他們…)

可是,一樣還是我捉住狗,學弟拿著水管朝著我跟雪莉噴水…(雪莉太活潑了,我用鐵鍊把牠扣住,牠都還是會亂跳,到最後只好把雪莉「抱個滿懷」,跟牠一同享受沁涼的冷水澡)(更!我最討厭洗冷水澡了!天氣再熱我也要洗熱水!真他媽帶賽!)

又過了幾個月,雪莉的肚子被外面的野狗搞大了,生了幾隻小狗狗,這可是件超大條的事。

軍官們還審慎的討論過,因為「女士官在營區裡懷孕生小孩」非同小可,這些小狗狗是要提報上去,正式成為軍犬,還是讓牠們成為一般平民呢?討論的結果是:「不上報。」

於是,這些小狗狗就被賜與平民的身份,與我們這些軍人一起生活。只可惜雪莉不是一隻好媽媽,牠曾因咬得太大力而把牠其中一隻小孩給咬屎了,逼得我們把小狗狗和雪莉分開養,並四處替小狗狗找想要撫養的人。

過了不久,雪莉又是孤獨一隻軍犬了。

(此時剛好換了一個新營長,他不喝花酒,更不喝酒,可爽了我們這些「一般」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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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的下午,部隊都要出去跑三千公尺,這也是雪莉唯一可以放開鐵鍊到處跑的自由時間,所以牠每到下午就特別興奮,一放開之後就會到處亂跑(可是不准跑出營區外,因為牠是軍人,軍人沒有簽請假條或外出單,不得外出),雪莉是很不喜歡被鐵鍊鎖起來的,所以等時間到了,要把牠叫回來鎖在站哨區簡直比登天還難。

說來也奇怪,牠就特別喜歡一大串鑰匙閃亮亮,會鏘鏘叫的東西,只要我拿出哨子和鑰匙、蹲在地上把那一串東西晃出聲音,雪莉就會很好奇的走過來,乖乖的被我捉起來鎖上鐵鍊(後來也變成其他人把雪莉召回來的唯一方法)

有一天下午,牠在營區裡面晃,發現營區樹叢旁有個小洞,好奇的牠就鑽了出去,冷不旁的被一輛砂石車輾過去。牠拖著深陷的輪胎傷痕爬回到門口,門口站哨的學弟看到,嚇了一大跳,吹哨叫營區所有人緊急集合,連新營長都跑出來看是發生了什麼情況。

當我衝過去的時候,新營長居然問我:「小立子,你爸爸是醫師,你幫雪莉醫一下,看還能不能救?」

啊?什麼?我老爸是小兒科醫師耶!況且,我又不是醫師,我怎麼看啊?

我說:「報告營長,我們要不要請醫官一起來看?」
營長:「對厚,我都忘了我們有醫官厚!那個誰!去把醫官找來!」

然後醫官跟我研究雪莉的傷勢,我僅知道雪莉斷了幾根骨頭,可是其它的部份還是要靠醫官來判斷(很扯哦!我們的軍醫官是唸獸醫畢業的呢!)

不行,回天乏術,還來不及急救,雪莉就掛了。

當天晚上,大家吃飯的時候心情都很差,而我吃完飯後,便回到軍官辦公室裡繼續打電腦公文處理收發文。

突然有一個學弟衝到辦公室裡找我:「報告學長,營長要找你!還要學長帶聖經!」

啊什麼?拿聖經幹嘛?(我是基督徒的事,全連的人都知道,所以營長知道我的置物櫃裡有一本聖經)

我衝到營長指定的位置,有些學弟正拿著鏟子挖洞,雪莉的屍體就躺在旁邊,營長看到我,對我說了我畢生難忘的話…

「小立子,你是基督徒對吧?我們現在要替雪莉舉行告別式,你拿聖經唸一段經文後,按照軍方實施葬禮的禮儀幫雪莉超渡。」

………雖說營長用的名詞錯得很離譜,可是看著營長集合所有的軍官在一旁排排站,我知道這不是搞笑的時候,於是我把聖經拿出來,開始唸:「中華民國 XX 年 X 月 X 日,空軍防砲營第 XXX 營中士雪莉葬禮儀式,典禮開始∼全體立正!(所有的士官兵「刷!」的一聲兩腳靠齊)

我翻開聖經,找出「塵歸塵,土歸土」那一段,開始唸,唸完了後:「中士軍官雪莉平日盡忠職守,保家衛國,今天為國捐軀,我等全體士官兵痛失英才,嗚呼哀哉,向偉大的軍人致敬,全體敬禮!(「刷!」的一聲,所有士官兵對著蓋著國旗的雪莉敬禮)

「禮畢!(「刷!」)禮成∼」我向學弟示了示意,學弟把雪莉推到土坑裡,開始把土鏟到雪莉身上。

簡單胡亂搞的儀式完成後,營長請其他人先行離開,剩下我跟鏟土的幾個學弟,營長說:「小立子,你繼續在旁邊唸經文,讓雪莉下次可以投胎做人。」

「報告是!」(哇靠,好慘哦…基督教沒有生命輪迴這種講法,這這這…)

後來我還是拿著聖經唸了幾段有關安息的章節(畢竟雪莉是真的掛了,我心情當然也是很亂的),當學弟們把土堆好了之後,我也剛好唸完聖經,最後,我出聲為雪莉禱告,學弟在一旁靜靜的聽著。

禱告完,我唸「阿們。」,其他的學弟全都雙手合什,齊喊「阿彌佗佛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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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來,告別式這樣辦其實蠻好笑的,雖說大家的宗教觀念不同,可是心意還是相通的,這也是我當兵生活裡,很難得的一次經驗與回憶。(所以我說網友「牧師」啊,我是真的有辦過告別式哦!怕了吧!噗!)

■操學弟

說到學長操學弟,我曾發誓過絕不虐待學弟,可是,我操過一個學弟。

在剩下八個月就退伍的日子裡,我受命升官成「副班長」,也就是說,我雖然是個兵,可是我具有班長的資格。

在平常,「副班長」這東西是從來也不會用到的,除了「下東港」那段期間,因為老班長都退伍了,而在新班長的人事命令還沒下來的情況下,我成了唯一可以帶領士兵的「兵」,當時一堆超菜的學弟在東港裡被其它老學長操到翻掉,我僅在晚上體能訓練的時候好好的跟這些菜鳥學弟說明今晚的「菜單」,伏地挺身做不完沒關係,可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撐下去,50 下是最基本的體能,之後再慢慢加。

從東港回來後,我成了最老的「紅軍」,而且收發公文的也由我徒弟負責,所以,我終於有在白天的時間裡待在營裡的機會,一有空閒,我就會把從外面買回來的電腦雜誌從頭到尾看個好幾遍,為自己未來的工作做準備。

就在某天晚上,有件天大的事情發生了。

有個大菜鳥學弟在站哨的時候偷抽煙。

偷抽煙也就算了,還嚼檳榔。

抽煙嚼檳榔也就算了,還被排長捉到。

在軍中,「官官相護」是必然的,可是兵和兵之間也是會「兵兵相護」的。如果這個學弟是被我們這些義務役班長捉到,那我們頂多就是關起門來臭罵,可是這件事絕不會讓上級長官知道,偏偏他是被軍官捉到。

這下子糗大了,被排長捉到,事情可大可小。大的話,那個菜鳥要被捉去關禁閉,包括他對面的衛兵和安全士官要連帶處份。他是「駕駛班」的人,偏偏我掛的副班長職缺是駕駛班的副班長,這下子我要是不站出來講話,「他們整個駕駛班」會完蛋(註:我是文書班的人,要罰也罰不到我,噗!)

沒辦法,我要必需要當壞人。

學弟下哨後,我就把他和所有駕駛班的學弟全叫到駕駛班的辦公室裡,當著大家的面臭罵他一頓,然後開始罰他。

「你喜歡抽煙是嗎?來,學長請你抽。」

我把一整包煙拿出來,讓另一個學弟把 20 根煙塞到他的嘴裡,並替他「上香」,然後,我開始講故事,講什麼故事我忘了,反正我就是亂講一通,故意把時間拖很長,煙薰得他眼淚鼻涕直流。

「好了,拿掉。」其它學弟幫他把煙拿走。

「我不想罰你伏地挺身,你做蹲下起立的動作就好了。」(軍中的蹲下是左腳向前跨一步,然後彎腿、右膝碰地呈現半脆姿勢)

「我也不做一下二上的動作,我要做分解動作。你準備好了嗎?」「報告是!」

於是,從立正到蹲下的完成動作裡,被我切成了九動,每一動就是撐 30 秒(你可以自己試試看,做三次「蹲下、起立」的動作,保證你哭爹喊娘)

罰完了,晚點名,一如大家的預料,排長把這件事提出來講,不過,好在排長也是適大體的人,知道我們已經有罰過了,於是他決定「大事化小」,等到連長點完名,回到連長的休息室後,才把那個大菜鳥叫出來伏地挺身重罰,並宣佈他要站大夜班好幾天以示負責。

沒關禁閉就是好事,這樣的處罰已經很人性化了,算是皆大歡喜。

而那個學弟「黑」了很久,有好長一段時間不敢抽煙。

後來,我當著大家的面遞了一根煙給他抽,他說:「報告學長,我不敢抽煙了!」
「狗屁!我叫你抽,你就給我好好抽!」
「……謝謝學長!」

一根上好的黑色大衛杜夫送到他嘴裡,由我親自點煙,在他如釋重負的呼出了久違的第一口煙後,我轉身走人(紅軍賜煙,表示他的煙禁解除,以後他抽煙,別人也不能幹譙他)(當然啦,站哨還是不能抽煙的)

■退伍

當完了兵,退了伍,當兵的這一年八個月半的日子,就被我封了好長一段時間,因為有太多太多可怕的回憶在其中。

有沒有我沒講到的呢?有,我有些事沒講,包括部隊弟兄遇到鬼、我們連上有個同性戀、新營長被我不小心惡搞、東港操到屎卻也吃到飽的地獄生活。

不過,那又是一長串的故事了…

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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