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子異言堂

.文章構想時間:2004/05/07

■文章標題:小立子最不願面對的三大殘酷事實之三(07)-空軍防砲兵

■前言︰

呼哈!完結篇!

■作者:小立子 文章主分類:心情生活 文章子分類:天涯行腳
■文章標題:小立子最不願面對的三大殘酷事實之三(07)-空軍防砲兵

作者:小立子

(續前)

當完了兵,退了伍,當兵的這一年八個月半的日子,就被我封了好長一段時間,因為有太多太多可怕的回憶在其中。

有沒有我沒講到的呢?有,我有些事沒講,包括部隊弟兄遇到鬼、我們連上有個同性戀、新營長被我不小心惡搞、東港操到屎卻也吃到飽的地獄生活。

不過,那又是一長串的故事了…

■部隊兄弟遇到鬼

在軍中生活裡,最奇怪的就是一定會扯上鬼故事,不管是聽來的還是自己遇到的,都會因為這些「科學無法證明」的東西而流傳下去。相傳大部份的軍營都是建在亂葬崗上,除了土地比較便宜之外,軍裡都是男人,旺盛的陽氣也有對抗陰間兄弟的功能。在前幾集我有提到過,我待的部隊曾經搬過家,也就是說我經歷過兩個營區。老營區是不是亂葬崗我不得而知,可是站哨那個地方的確有幾個墳墓「種」在那邊。

老營區的鬼故事比較多,在長方形地形營區裡,四個角落分別是崗哨、垃圾場、廚房和廢棄的鐵皮屋,而這四個角落剛好都有發生過鬼故事。

崗哨那邊有墳墓,當然會比較毛,可是由於我是基督徒,沒在怕鬼這種東西,所以站哨時一點感覺也沒有。

不過我學長有被嚇過。

那幾個墳墓裡,有一座墳跟營上多年前的兵有關,相傳這個兵曾經在營區外的農田強暴過一個女生(營區外有一處是極佳的車床聖地),在暴力下那個女的被打屎,後來女方家長為了報復,故意把墳立在營區外。

我那個學長是在深夜站哨時,被一個突然出現的女孩嚇到,那個女孩是面向墳墓的(也就是說站哨的衛兵只能看到她的右側背影)

「站住!口令!誰!」學長按照衛兵守則的規定詢問對方,可是那個女孩子並沒有講話,學長又再度詢問她一次,她才慢慢的說:「請問XXX在嗎?」

那個 XXX 就是那個強暴犯,可是學長並不認識這個人(因為那強暴犯早就不在營區很多年了),學長不知所惜,只好搖軍中電話請安全士官來幫忙。安全士官都是老兵執班的,而他先前就知道有 XXX 這麼一號人物,所以他半信半疑的走到崗哨區,就在安全士官離崗哨區不到十公尺的地方,他也看到了那個女的。

安全士官很怕屎,不敢再往前走,便在那邊大叫:「XXX他已經退伍很久了!妳不要再來找他了!」

突然,那女的淒厲的大叫一聲後,往墳墓跳去便不見蹤影,留下三個嚇得半屎的學長們在那邊發抖。

這件事是後來才傳出來的,我只知道那天晚上在睡覺的時候,突然聽到崗哨區敲緊急鐘,我們全體士官兵在迷迷糊糊中趕緊穿上戰鬥裝備,一起衝到崗哨區看是怎麼一回事(可是沒人知道為什麼緊急集合),等到排長從安全士官了解情況之後,跟我們說:「沒事!各位弟兄可以回去睡覺了!」,我們才又不知其所以然的走回去卸裝睡覺。

排長跟那三個守衛的學長說這件事不准傳出去,隔天排長找了幾個兵在墳前燒紙錢。學長們也是在快退伍的時候才跟我們講說當晚的情況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廚房那邊也是頗怪的,廚房兵是睡在廚房裡的寢室(過了一個門就是廚房),在軍中有個人寢室是很爽的一件事,特別是兩位廚房兵學長都很享受,把寢室安排得光鮮亮麗,不但有電視、音響,還有一個小冰箱,說有多爽就有多爽。

後來有一個學長堅持不肯睡在廚房寢室裡,寧願搬到大寢室跟我們這些學弟睡。

怎麼會這樣?

他說:「幹!你煮菜煮到一半,突然多一隻查某郎的手從後面朝鍋子拿東西吃,一回頭什麼人也沒有,晚上還會被鬼壓床,恁娘咧!要睡你去睡,恁北甘願睡大寢室!」

另一個沒搬出去睡的學長堅持他沒碰過這種情況,而且根本不信有鬼這種事,所以他一個人獨享那間寢室好長一段時間。

(後來我們開玩笑說,那隻「鬼手」應該是另一個學長搞的鬼,可是沒人知道真相是什麼…)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廢墟那邊的鬼故事我忘了,可是垃圾場那邊有兩則。

其實要說那是垃圾場,倒不如說是營區挖了一個大土洞,天天把營裡的垃圾集中起來點火燒的坑罷了。

在垃圾場旁邊就是用鐵皮屋搭建起來的士官兵活動休閒中心(福利社),獨立連的福利社是由軍中快退伍的紅軍或黑軍負責打點,裡面有賣煙、零食、泡麵,還有卡拉 OK 和一個小小的表演區可以表演(營輔導長自己帶了一把電吉它到軍中玩,可是他不太會彈,結果那把電吉它變成了小立子最常拿來把玩的玩具)(每當彈起伍佰的「浪人情歌」時,眾弟兄齊聲高唱的感覺真是爽!)(「我會擦去我不小心滴下的淚水,還會裝做一切都無所謂,將妳和我的愛情全部敲碎∼再將它通通趕出我受傷的心扉…」)

本來紅軍和黑軍都會待在福利社很晚才去睡覺的,因為他們常常會自己開一個小 Party,啤酒弄一弄,小菜備一備,就開喝起來了,後來老兵們突然都很準時去睡覺。

因為他們在把酒言歡的時候,一起看到了一個古代人從右邊高處的牆壁穿進來、飄過福利社頂端的七彩亮片球、再從左邊的牆壁穿出去…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再來,就是我自己碰到的事了。

崗哨區和垃圾場剛好是遙遙相望的,平常垃圾場會在傍晚時候燒垃圾,吃晚飯後會用水把火苖澆熄。澆熄時還要用竿子把燒焦的垃圾翻開,把所有冒煙的東西全澆到沒煙為止,平常會無故起火的機率是很低的。

我當時站的是大夜哨,在深夜微微冷寒的秋夜,我忽然看到垃圾場冒出綠色的火苖。

我還以為是自己眼睛花了,綠色的火苖不是只有在燒塑膠物的時候才有可能發生的事嗎?

「學長!你有沒有看到垃圾場有火苖?」我向站在對面的學長問。
「哪有啊?有嗎?」
「是嗎?怪了,該不會是我眼花了吧?」
「一定是你看錯啦!幹,小立子,你不要嚇我哦!」
「學長對不起…」

就在學長準備再多幹譙我幾句時,他也看到了綠色的火苖在垃圾場上面飄。

「學長,會是垃圾沒燒完嗎?」
「……幹…你搖電話請安全士官來。」
「報告是。」

站哨的衛兵不准隨意離開崗位,為了要確認那火苖不會造成火災,我很聽話的搖了電話,把安全士官請來。

安全士官學長來了之後,我們跟他報告我們看到的事,他咬緊牙根的去垃圾場看,可是啥也沒看到,然後他走回來崗哨區。

「我沒看到有燒焦的東西,小立子,你等一下下哨的時候再去確認一次。」
「報告是!」

等到我下哨後,我快步的往垃圾場跑去(因為安全士官走了之後,我跟學長又看到那個會飄的綠火好幾次),拿起竿子在垃圾堆裡猛翻。

我還真希望看到的是鬼火,因為我好想研究鬼火到底存不存在,只可惜翻了老半天,啥也沒看到,我只好很沮喪的回去睡覺。

隔天早上,跟我一起站哨的學長走過來低聲問我:「你沒看到那個綠火跟著你走嗎?」
「啊?有嗎?沒有感覺說,真的有嗎?」

學長沈默了一下子,說:「好吧,我開玩笑的。」(他可能是擔心我會害怕吧?)

可惡…不知道他是真的開玩笑還是假的…如果真有鬼火跟著我,那多屌啊?那表示營區裡,除了 Lucky 和喵咪之外,還有別的東西會跟著我上下哨溜!真是氣屎我了…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等搬到新營區之後,新營區先前是更高一級單位待的,我們在交接的時候並沒有聽到什麼怪事,所以大家就「不知者無罪」,也沒發生怪情形。

直到有一天,一群新兵到營上報到,他們被安排睡在升旗台後面的鐵皮屋裡,當天晚上就出事了。

一個自稱有陰陽眼的菜鳥學弟說他在實習站哨起床穿軍服時,發現空床有個女鬼坐在那邊。

這件事在排長還沒鎮壓下來前就已經傳遍整個連了,所以全連弟兄人心惶惶。

我當時快退伍了,又聽說鬧的是女鬼…更∼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怎麼能不好好把握?

就在輔導長煩惱要怎麼解決時,我舉手說:「報告排長,我晚上可以睡在那張床上嗎?」

輔導長很驚訝的看著我,說:「小立子,你確定厚?」

「報告是!這件事就讓我來解決吧!」「好,其他的新兵全部聽小立子學長的指示。」

於是,當晚我把那位有陰陽眼的菜鳥和其它新兵一起叫到那間寢室,當著他們的面詢問那個陰陽眼菜鳥:「你說那個女鬼是坐在那一張床上?」

「報告學長,這一張。」他用手指出了位置。

「她坐在床上的那個位置?」「這裡,學長。」「好。」

接下來,我就躺在那個「女鬼」先前坐的位置,大叫:「不管妳是誰,來找我麻煩吧!妳要坐在我臉上也可以!來吧!」

「學…學長…」「怎樣?」「她…她現在正在看著你…」「在那邊在那邊?」

他發抖的指著一團空氣。

「這裡?」我站在那個位置問學弟,他說:「是…」

「所以我跟她是重疊在一起的囉?」「報告是…」

然後,一群菜鳥學弟看我當場跳起麥克傑克森的舞步,儘在那邊跳奇怪的動做。

「她有沒有很生氣?」「不…不知道…」

「好吧。各位學弟,你們可以去睡覺了,這張床,我來睡。」

其它的新兵半句話也不敢吭,乖乖的躺平。

從此,那個陰陽眼的學弟啥也沒看到,我也陪他們睡到他們分發到各個連之後,才睡回自己的床。

更∼是我跳舞太難看,那個女鬼才不理我的嗎?媽的…生氣…

■我們連上有個同性戀

經過考慮,我決定不講這位學長的事,我只跟大家說,不知道現在的規定是如何,在當時,只要你說你是同性戀,經過軍醫院觀察後也認定你有這個傾向(並開立證明),然後再由父母簽同意書說「我兒子是個同性戀。」,那你就不用當兵。

■新營長被我不小心惡搞

這是我在軍中犯過最大的錯誤。

在當時,新舊營長是在搬到新營區的後莫約三個月左右辦理交接的。我也不知道為什麼,情報官居然指定小立子在下我擔任交接典禮的司儀。

我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要找我來做這工作,因為他自己旗下有一個情報士,長得是又高又帥,主持起司儀來絕對夠體面,偏偏要找一個矮不拉嘰的厚唇怪物來當司儀,要怪只怪我平常唱軍歌的時候比人家大聲,講話發音字正腔圓(又有磁性)(我一定要加註說小立子講話是很有磁性的,要不然我心理不能平衡),這麼帶賽的事,絕對非我莫屬。

當司儀很輕鬆嗎?更!一點也不輕鬆!

你們知道嗎?當時兩位營長的軍階都是兩顆梅花的,一位營長就高我八個等級,我被十六個等級打好玩的也就算了,當天進行交接點禮的時候,指揮部的指揮官、副指揮官、指揮部輔導長都會到場(加起來九朵梅花,一共 27 個等級)之外,連空軍司令部的將軍和副官群也會到場觀禮,所有的長官加起來,剛好多我 150 個等級(營部各連的連長、輔導長也都要到場,反正我這輩子沒看過這麼多軍官就對了啦!)

你媽的,我要是主持突槌,那不是吃大便就可以解決的!

整個交接的過程,就是營級的先集合,向指揮部級的敬禮,然後再由指揮部級的集合向司令部敬禮,接著唱空軍軍歌,接著由主席(司令官)唸出交接的軍令,再下來是新舊營長站定位置交接關防(印),然後是新營長拿著誓詞宣誓,宣誓完後司令官進行簡短的演講,再來一次指揮部向司令部敬禮,等司令部退朝後,接著是營部向指揮部敬禮,然後等指揮部級的退朝後,整個儀式就算結束。

於是,在其它長官還沒有到場之前,全體士官兵練了快十遍;然後交接典禮前一個小時,兩位營長再練個五遍;前半個小時,指揮部級的先到,再練個三遍;等到將軍來的時候,趁將軍在營長室接受招待時,將軍的隨從叫我們再練個兩遍。

如果說行程從頭到尾都沒改的話,那就輕鬆過關,偏偏營部準備的儀式跟揮指部的不一樣,於是儀式重改;等到司令部的來,又發現交接儀式不一樣,又再改,我他媽的那本交接儀式簿的行程被改得亂七八糟。

就在我還沒準備好台詞時,將軍往中正堂走過來了,媽的,大家皮蹦得緊緊的。

「立正∼」舊營長對著所有士官兵大喊,所有的營級、連級士官兵很整齊的一聲「唰!」(這聲唰,少說練了 100 次),他轉身向指揮官敬禮。

「稍息!」所有的士官兵呈稍息動作,可是在 1 秒後立刻又「唰!」的立正,齊聲:「指揮官好!」(這四個字,也是練了100 遍)

換指揮官站在前面,大喊:「立正∼」,所有的指揮部級、營級、連級軍士官兵又唰了一聲,他也轉身向有星星的將軍敬禮。

「稍息!」……(以下動做介紹省略)……:「司令官好!」

司令官向大家點了點頭,轉頭向那個矮不拉嘰的厚唇怪物看了一下,那隻怪物開始講人話了……

「中華民國 XX 年 XX 月 XX 日,空軍防砲部隊第 X 指揮部第 XXX 營,奉空字第伍肆參捌號令,頒佈空軍防砲部隊第 X 指揮部第XXX 營營長交接,交接典禮,典禮開始∼全體肅立!」「唰!」「主席請就位(講這句話還得要故意壓低聲音,表示這句是講給主席聽的)。」

「唱空軍軍歌∼」

由於現場沒有樂隊,所以必需由厚唇怪物發音,而為了要讓發的音不要太高或太低、或是唱得太快或太慢,我他媽的被營部、指揮部、司令部「職前訓練」了N百次。

大家開始啦啦啦的唱歌,唱完了歌,厚唇怪物又低聲說:「主席請歸位。」

司令官轉了身,面對大家。「主席頒佈空軍軍令,全體立正!」「唰!」

司令官哇啦啦的唸完軍事命令詞,把命令交給新營長。

「請新舊營長就位∼(又是低聲)。」老營長和新營長站定位置,「交接關防∼」兩個營長交換訂情禮物,互相握手。

「司令官致詞∼」

司令官乾咳了一聲:「指揮官…(指揮官與指揮部級軍官齊唰)…新舊營長…(營級單位軍官齊唰)…各位弟兄(其它的低階白痴士官兵統統一起唰)…請稍息(全體稍息)。很高興今天參加空軍防砲 XXX 營(白痴土官兵唰)的營長交接典禮(營級單位軍官再唰)…請稍息…新任的營長是我認識的老朋友(新營長唰唰),而舊營長也即將在司令部擔任新官(舊營長也來唰唰),這兩位都是很好的軍人,在指揮官的領導之下(指揮官唰了之後再來一個耶!),相信全體士官兵都能好好的(全體士官兵唰了之後再來一個呀比!)………」

反正只要司令官講到什麼單位的人,什麼單位的人接要立正就對了,我站在司儀的位置上也一樣要玩唰唰樂,到現在我都還覺得那司令官在演講時,好像在玩團康一樣,只要講到「青蛙」,那麼青蛙一族的人就要裝青蛙;講到「香蕉」,那麼香蕉一族人就要剝香蕉,每個人的腳忙得跟什麼一樣(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司令官等一下會講到誰)……

總算,司令部講完話了,我趕緊說:「禮成∼全體立正!」(愛的鼓勵預備備∼來!)唰唰、唰唰唰、唰唰唰唰、唰唰!

大家皆大歡喜的結束了這次的交接典禮,我那雙發抖的雙腿也終於得以休息。

呼∼鬆了一口氣…

等到大官全走離營區後,情報官和輔導長往我這邊走過來。

輔導長:「小立子,典禮好像怪怪的…」
小立子:「啊有嗎?」
情報官:「對啊,我也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…」
小立子:「沒…沒有吧?」
輔導長:「有耶,小立子,你忘了請新營長唸就職宣誓詞了…」
情報官:「對!媽的!難怪我覺得怪怪的!」
小立子:「啊靠!毀了!完蛋了!」

從此以後,新營長在每個月的月底狂歡會裡,都會把我叫去罰喝三大杯的酒,要不就是在我拿公文請他蓋章時,故意耍爛說:「你又沒叫我宣誓,沒宣誓就不是你的營長,不是你的營長我就不蓋!哈哈哈∼」,然後我得要說:「麥啦∼營長最帥了∼蓋一下啦∼」「講我帥也沒用,我本來就很帥。」「呃…」

他媽的,這就是我會菜到退伍的原因,媽的…

(註:東港的事,我也決定不講了,那跟在美國帶智能障礙營時掃大便的痛苦來比,有過之而無不及,等我做好心理建設之後,我再想看看是不是要把它寫出來吧…)

  [回到上一頁]